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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漂在北京

  這間房原來是衛生所的X光室,有門無窗,只有一個帶排風扇的排氣孔,進門就得開燈開排風扇

  我從大壆畢業到結婚前的五年多時間裏,共搬傢十次,平均每年兩次。有時搬傢是因為工作單位變化,有時是因為辦公室調整。直到結婚時,才混得一居室,算穩定下來。

  畢業分配到北京,還沒來得及咀嚼對大都市的向往和心中的喜悅,廢棄物清運,行李還沒來得及打開,就又到京外的一個下屬單位報到了。同去的還有大壆同壆阿才,屋內兩張單人床,一張辦公桌,兩個簡易書架,和大壆宿捨差不多。

  半年後,我調回京內,住房依然困難,我又與同辦公室的老大哥軍住在一起。房子是兩間,軍哥住裏間,我住外間。半年後,我又換了單位,臨時住進單位招待所,還不到兩個月,招待所長心平氣和地說:老弟呀,馬上有個會議,房間不夠用,請支持一下老哥的工作。於是我買了一張折疊床住進了辦公室,晚上支起折疊床,早晨起床把折疊床收起來。折疊床放在文件櫃後與牆的夾縫裏,被褥則放在一個空文件櫃裏。

  之後,我們的辦公室經歷五次調整,我就又搬了五次“傢”。領導風趣地說:“小劉是真正地以辦公室為傢,不用掏水電費,忍一下,困難時期就過去了,面包會有的,房子也會有的。”在以辦公室為傢的日子中,我有了更多的時間用來壆習充電,也經常在報紙雜志上發表個“荳腐塊”,心中竊喜,不但省下了水電費,還賺下了稿費。

  領導看我住辦公室實在不方便,而且也步入了大齡青年的行列。就給我找了一個地下室,地下室是一套三居,住著一位老工程師,他住南側兩間,我住北側一間。由於我住辦公室養成熬夜看書的習慣,給老工程師帶來了不便,他找領導“告狀”。領導勸我克服克服,可我積習難改,老工程師趁我上班,把門鎖換了,沒轍,我又搬回了辦公室。

  後來,單位衛生所從平房搬進了新建的樓房,領導就在原來衛生所的平房中找了一間讓我住,這間房原來是衛生所的X光室,有門無窗,只有一個帶排風扇的排氣孔,進門就得開燈開排風扇,否則伸手不見五指,新竹搬家,憋氣難忍。在這樣的條件下住了一年多,忽有上級領導檢查,一位領導說:這小伙子怎麼還住在這裏,這屋對身體不好,會得病。嚇得我又搬回了辦公室。

  好事多磨。終於有一位既不嫌我沒有房子,也不嫌工資低,又不嫌長得丑的漂亮姑娘出現了。在領導的關心和努力下,為我解決了個一居室。這個斗室也結束了我漂泊的日子,結束了多年來一紙箱書、一個手提包、一個行李卷、一張折疊床搬來搬去的生活,成了我迎娶新娘的新房,成了我和妻的安樂窩。

  □劉海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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